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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园:童年

2019-8-6 16:55 参与:111 评论:0 繁体

荒园:童年

□文/北风

第一幕:走出故乡

童年

何杰从未改过自己嗜睡的毛病,无论麻雀怎么警示他。以至于有时候我觉得,这是一个多梦的年代,空气中充满幻想,如肥皂泡一般缥缈、滚动、变幻,从一百个汇集成一个,或是从一个分裂一百个。无私的阳光赋予它美轮美奂的色泽,那些为求美好的生命,又重新回到最原始的状态,为生存,或者说为存在而战斗。那第一个获得先机的种子手持造物之剑,勇武地裁定公正。

何杰嗜睡,先天赋予他一半的机会,因为睡的多了,梦必然也比常人多。两岁那年,父亲手持改造猎枪拦路抢劫不慎擦枪走火打死了那个收鸡蛋的,从此这个家庭就像那砸在地上摔破的蛋壳一样焚化了。迫于生计母亲远走他乡,何杰从记事起,是跟着爷爷长大的。爷爷何家林是个手黑心善的人,年轻时在人民公社的生产队当队长,他秉公守法,整治懒汉、盲流毫无手软。后来人民公社解体后,仍留在大队担任队长,无私地维护公家财产。这一点何杰并不知道,因为爷爷从来不提,他偶尔从邻居宋二友的爹宋清那里听说,爷爷曾禁止叔伯到别人家麦田里捡麦穗。一旦发现,何家林就拿鞭子抽他们,“日你大爷,自己家里的麦穗不捡,跑别人家地里干你娘球!”对了,何家林是有五个儿子两个姑娘的,何杰的爸何魁是老大——这件事我们改天再说。

从那颗子弹敲碎隔壁村鸡蛋王刘三的脑袋后,何杰家就散伙了,准确点说,何杰他爸何魁用这颗子弹宣誓了儿子新生活的开始——这颗子弹打死的不只是一个刘三,它像一颗复仇的彗星,瓦解了曾经建立在祖辈心中的梦想。当何杰从学校回来时,见爷爷一个人在偌大的院子里编竹筐。

“爷爷,你在忙呀。”何杰向爷爷走去。

“嗯。娃,坐这。”何杰他爷说。

“看呀,杰杰,爷爷这手工了得吧。”何家林把编制而成的亚成品举给孙子看,几根修边藤条还没剪,便从边框里伸出来,在爷爷颤抖的手里舞动着。

何杰仰头看,那几根藤条像雄性生殖器一样坚挺地直刺天空。他觉得好笑,瞧着爷爷黝黑、兴奋得裂开嘴的脸说,“爷爷编的真好!星期天我拿到集市上去,准能卖个好价钱!”

何家林脸一沉,他慢慢放下竹筐,“杰杰啊,你要好好学习。等把这竹筐卖了,爷爷给你再买双白球鞋。”

我们得说说,何杰有着健硕的身体,这在他四年级的时候就与众不同了。早晨或者午间上课前,他集聚同学进行斗鸡表演(何杰的那个小学并不大,全校一共五个年级,每个年级一个班,也就是说,一共五个班。)。斗鸡游戏在操场拉开,往往吸引全校参与,那些体弱的还有对这群野孩子感兴趣的女生,都围在周边观看,加油。何杰像一个将军一样冲锋陷阵,被他痛揍的人说他像一个土匪,因为他风驰电掣的速度和坚硬的攻击能力几乎无人能敌。有时候他一个人单挑五个,当击败三个后,两外两个就主动缴械投降了。此时他总是不慌不忙地从裤兜掏出一把梳子整理一下头发,然后宣告胜利。

何杰热爱篮球,在学校参加长跑竞赛,优秀的体育特长使他从五年级到高中连续担任体育班长。

何杰十六岁那年,何家林的这个家庭迎来第二次巨大变动——何家林生病了。突如其来的伤寒让这个倔强一辈子的老人一蹶不振。何杰守在床边,见他眼角颤抖,流出干涩的泪水。有时候何家林睁开眼睛瞧了瞧何杰,就又陷入昏睡。

何杰辍学了,为负担爷爷的医药费,他到两公里外的砖窑上帮忙制砖坯。他承担了那年的农活,收麦子,播种,收玉米。有时候忙不过来,他就找邻居的一个玩的要好的伙伴帮他。

三个月后,时值秋天,在一场静默的雨水中,何家林永久地离开了他的孙子。村里人葬了他。何杰把地里的玉米杆砍掉后排列一排,一把火烧了。火光冲天,残阳逊色。

“何杰,火太大了,会不会烧到村子里去呀。”何杰的那个伙伴说。

何杰不做声,他望着大火出神。玉米杆发出吱吱炸裂的声音,躲藏其间的蟋蟀、蚂蚱争相逃窜。有些藏得深的,便随烈火化为青烟。空气中充斥火的味,和烧焦的尸体的味道。

(END)
[责任编辑:语燃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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